我这辈子活得跟个陀螺似的，围着女儿转了大半辈子。眼瞅着要奔六了，攒了 6000 块私房钱，想跟老姐妹报个团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这话刚说出口，女婿陈臣脸立马垮了："妈，你走了坤坤谁带？""让亲家来呗，就一个星期。" 我还没说完，他脖子一梗："我妈身体不好，走几步就喘！"我瞅着他这睁眼说瞎话的样，差点气笑了 —— 上周亲家母来串门，扛着 20 斤大米上五楼，脸不红气不喘，比我这老太太利索多了。转头看女儿温敏，她正对着瑜伽垫较劲，头也不抬："妈，你就老实在家带孩子吧，旅游啥时候不能去？"得，合着我这 60 岁生日，还不如孙子的尿不湿重要。想当年女儿怀坤坤时耻骨分离，哭着喊着叫我去照顾。我二话不说辞了保洁的工作，揣着攒了半年的工资就上了火车。当时说好的，等孩子生下来亲家就接手，结果人家一句 "家里忙"，我这外婆就成了常驻人口。每天天不亮就得给全家做早饭，送完孙子去幼儿园，回来洗衣拖地搞卫生，下午接孩子、做晚饭，夜里还得给小家伙把尿盖被子。女儿女婿倒好，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瘫，指挥我干这干那，活像我是他们雇的保姆 —— 哦不对，保姆还能拿工资呢。前阵子老姐妹在朋友圈发青海湖的照片，金灿灿的油菜花配着蓝湖水，看得我心直痒痒。跟女儿提了一嘴，她当时还笑着说："妈你去吧，到时候我请我妈来帮忙。"合着那时候说的都是客套话。被拒后的第四天，女儿女婿突然拖着行李箱说要出差。"妈，辛苦你再带几天坤坤。" 温敏抱了抱我，语气甜得发腻。我心里嘀咕，哪有小两口一起出差的？但也没多想，毕竟年轻人工作忙。结果当天半夜，坤坤突然烧到 39 度 7，小脸通红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我抱着孩子往医院冲，多亏邻居李大姐的儿子大伟开车送我们，不然我这老太婆真不知道该咋办。挂号、验血、输液，折腾到后半夜才算稳住。我守在病床边，每隔半小时量一次体温，眼皮打架打得像要粘在一起。天亮时给女儿打视频，她挂了两次，第三次接起来不耐烦地吼："妈你啥事啊！""坤坤发烧了......" 我话没说完，她就埋怨："你咋带的孩子？我们才走几天！"挂电话前，我清清楚楚听到亲家母喊她："敏敏快来，这张照片拍得好！"当时我还安慰自己，可能是听错了。坤坤退烧那天，我去给李大姐还碗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大伟说："陈臣天天发朋友圈，带着他爸妈在外面旅游呢！"我脑子 "嗡" 的一声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，女婿、女儿、亲家的朋友圈全是空的 —— 合着我被屏蔽了。李大姐见我站在门口发愣，赶紧把我拉进屋。大伟把手机递给我，陈臣的朋友圈赫然在目：第一天：机场全家福，配文 "带爸妈看世界"。照片里亲家母戴着墨镜比耶，精神得像打了鸡血。第二天：登山视频，亲家母冲在最前头，配文 "老太太身体真棒"。第三天：篝火晚会，女儿和亲家母手拉手跳舞，笑得露出八颗牙。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，他们在小吃街撸串，女婿举着大腰子咧嘴笑。原来他们说的 "出差"，是全家去潇洒；说的 "妈身体不好"，是爬山蹦迪样样行；说的 "没人带孩子"，是把我这外婆当免费劳力。更扎心的是，那天是我 60 岁生日。等女儿女婿 "出差" 回来，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。陈臣一看就炸了："不是不让你去旅游吗？你走了谁带孩子！"温敏也拦着我："妈你别倔了，外面有啥好看的？"我甩开她的手，平静地说："你们能去，我为啥不能去？"陈臣急了，口不择言："你有啥资格旅游？吃穿用都是我们的！""我这两年给你们带孩子，就当付房租了。" 我提起箱子往外走，"以后各过各的。"我直接报了青甘大环线的夕阳红团。在青海湖看日出时，手机响了，女儿说："妈你别闹了，陈臣都给你台阶了。"我懒得废话，直接开视频让她看油菜花田："我没闹，我在青海。"电话那头传来陈臣的怒吼："等你钱花完了，看你哭着回来求我们！"可他不知道，我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。十年前我借钱买了养老保险，现在每月能领两千多，够我花了。旅游回来，我回了乡下老房子。院子里杂草比人高，我花了三天清干净，种上花籽和蔬菜，又养了两只猫一只狗。每天迎着日出浇花，伴着日落做饭，日子过得比蜜甜。李大姐来住了半个月，临走时说："你这日子，比城里神仙还舒坦！"冬天时温敏来找我，哭着说陈臣让她辞职带孩子，花一分钱都要看脸色。"妈你跟我回去吧，家里有地暖。"我指着院里的炭火盆："我这烧炭也暖和，心不冷。"她又说："你现在不管我，以后动不了咋办？""我这院子就是我的墓地，花花草草给我送行。" 我看着她，"女人得自强，你为了依附男人丢了尊严，谁也救不了你。"今年春天，我的小院开满了格桑花和月季。来打卡的年轻人越来越多，我支起锅灶卖油茶，5 块钱一碗，一天卖 50 碗，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温敏后来离婚了，听说她去了南方打工，偶尔会给我转钱，我一次没接。不是记仇，是想让她明白：人这辈子，靠山山倒，靠人人跑，只有靠自己，才能活得踏实。就像我种的那些花，剪了坏枝才能开得更艳。人也一样，该断的情就得断，该为自己活的时候，千万别客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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