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半，闹钟响了。我揉着眼睛坐起来，窗外的天刚蒙蒙亮。这种时候起床，平时总觉得痛苦，但今天不一样——今天是洛阳周边自驾游的日子。前一天晚上已经把车加满了油，背包里塞了面包、矿泉水、相机，还有一张手写的攻略，字迹歪歪扭扭，但足够用。
我住的是洛阳老城区的小旅馆，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龙门石窟的山影。出发前，先去楼下吃了碗牛肉汤，汤里漂着油星，配上刚出炉的油饼，热乎乎的，胃里一下子就暖了。老板娘笑着说：“今天去哪儿玩啊？”我说：“白马寺、关林，再看看龙门石窟。”她点点头：“顺路顺路，早点去，人少。”
从市区到白马寺大概二十分钟车程，七点半左右就到了。停车场里车还不多，门口的银杏树叶子黄了，阳光透过叶子洒在红墙黛瓦上，像一幅画。门票四十块，不算贵，但我觉得最值的是那份安静。
白马寺是中国第一座官办寺院，始建于东汉，是汉明帝梦见金人后派使者去西域求佛，白马驮经书而来，故名。寺里不大，但处处透着古朴。山门前的石马是后来复刻的，但看着依然威风。走进去，大雄宝殿前的香炉里插着香，青烟袅袅，几个老僧人穿着灰色僧袍，默默扫地。
我最喜欢的是齐云塔，站在塔下抬头看，塔尖直插云霄，砖缝里长着些小草，显得特别有生命力。塔可以登，但台阶很陡，爬到一半就有点喘。好在视野开阔，远处的洛阳城尽收眼底，能看到高楼和远处的山脉，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。
寺里有几处碑刻，字迹模糊，但能看出是历代名人所题。旁边有卖香的摊位，老板娘坐在小马扎上，一边织毛衣一边招呼游客：“拜拜佛，保平安。”我没买香，觉得这种地方，心诚比形式更重要。
离开白马寺，导航去关林。路上车渐渐多了起来，路边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。关林是埋葬关羽首级的地方，和孔林并称“文武双圣”，名气不如白马寺大，但我觉得更有味道。
关林的门票五十块，比白马寺贵十块，但值得。进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，两旁的石兽和翁仲被岁月磨得光滑，有些地方甚至看不清纹路。甬道尽头是仪门，门上挂着一副对联：“义存汉室千秋固，志在春秋一部书。”字迹遒劲，让人肃然起敬。
关林的主体建筑是关冢，封土堆很高，周围围着石栏。封土堆前有一座石碑，刻着“汉寿亭侯关公之墓”，字迹已经有些斑驳。石碑旁有棵千年古柏，树干粗壮得几个人才能合抱，树皮开裂，像老人脸上的皱纹，但枝叶依然茂盛。
关庙里的香火很旺，尤其是正殿前，挤满了拜关公的游客。关公像金光闪闪，手持青龙偃月刀，威风凛凛。我站在一旁看，有个老太太跪在地上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关老爷保佑我儿子平安……”声音不大，但很虔诚。
关林的后院有个小花园，种着些牡丹和芍药，现在不是花期，但枝干依然挺拔。花园里有个凉亭，几个老人坐在那里下棋，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，和远处的钟声交织在一起，让人心里特别平静。
中午十二点，肚子有点饿。导航显示关林附近有家“真不同饭店”，是洛阳的老字号，以洛阳水席闻名。但我没去那儿，人太多，而且价格不便宜。拐到一条小巷，找到了一家“小街坊牛肉汤”，门面不大，但里面坐满了人。
点了一碗牛肉汤，一份牛肉锅贴。汤端上来时，热气腾腾，上面漂着香菜和葱花。牛肉炖得很烂，咬起来不费劲，汤里加了粉丝，吸饱了汤汁，特别入味。锅贴外皮焦脆，里面是牛肉馅，咬一口汤汁四溢，配上蒜泥和醋，简直是绝配。
邻桌坐着几个大叔，一边吃一边聊天，说的是洛阳方言，我听不大懂，但能感觉到他们的热情。老板娘端着汤碗穿梭在桌子间，嗓门很大：“汤来了！小心烫！”这种市井气息，比任何高档餐厅都让人舒服。
吃完饭，驱车前往龙门石窟。从关林过去大概半小时车程，路上堵了一会儿，好在没迟到太多。龙门石窟的停车场很大，但车也很多，找车位花了点时间。
龙门石窟是世界文化遗产，门票九十块，有点贵，但值。入口处有座石桥，桥下是伊河，河水清澈，能看到水底的卵石。对岸的山壁上，密密麻麻的石窟像蜂巢一样，让人叹为观止。
我们先去了西山石窟，这里最精华。奉先寺的卢舍那大佛是必看的，佛像高17.14米，面容丰满，嘴角微扬，给人一种慈祥的感觉。这尊佛像是以武则天的形象为蓝本雕刻的，难怪如此雍容华贵。
沿着山路往上走，看到很多小石窟，有些佛像的头被砸掉了，让人心疼。导游说这些是近代被破坏的，但有些佛像的身体依然保存完好，衣袂飘飘，仿佛随时会动起来。
东山石窟相对人少一些，但也有很多精美的造像。看经寺里的罗汉像栩栩如生，表情各异，有的严肃，有的微笑，有的沉思，仿佛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。
石窟里的石壁上刻着很多题记，大多是历代文人墨客留下的字迹。有些字迹已经模糊，但依然能看出书法的功力。我站在一块题记前，辨认上面的字，突然觉得历史就在眼前，伸手就能触摸到。
从龙门石窟出来，已经下午四点多了。本来想直接回家，但突然想起洛邑古城还没去过，于是决定绕过去看看。洛邑古城是近年重建的仿古街区，商业化气息比较重，但夜景不错。
古城的门票免费，但里面有很多小吃和纪念品摊位。走在青石板路上，两边是仿古建筑，挂着红灯笼，晚上亮起来时应该很漂亮。我们找了一家茶馆坐下，点了一壶洛阳毛尖，茶汤清亮，喝起来清香四溢。
茶馆里有个说书人，正在讲隋唐的故事，声音抑扬顿挫，吸引了不少游客。我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人来人往，突然觉得一天过得好快。早上出发时的疲惫，此刻已经烟消云散，只剩下满足。
古城里有个小吃街，尝了些洛阳特色小吃，比如浆面条、不翻汤、牡丹饼。浆面条的味道比较特别，酸酸的，配上辣椒油，很开胃。不翻汤则像是一碗胡辣汤，里面有薄饼、粉条、海带丝，热乎乎的，很适合冬天吃。
六点多，从洛邑古城出发回家。路上车不多，路灯一盏盏亮起，照在柏油路上，像一条金色的河。打开车窗，晚风吹进来，带着洛阳的烟火气，让人心里特别踏实。
这一天，看了白马寺的古朴，关林的肃穆，龙门石窟的震撼，洛邑古城的繁华，仿佛穿越了千年，又回到了现实。洛阳是一座有故事的城市，每一块砖、每一片瓦，都在诉说着过去。
回到家时已经八点多，草草洗漱了一下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。梦里，我好像又回到了白马寺的银杏树下，听到了关林的钟声，看到了龙门石窟的卢舍那大佛在对我微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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