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那天,我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。我妈在电话里问我:“一个人开车去远的地方,不害怕吗?”我当时正对着镜子刮胡子,泡沫沾了一半脸,含糊地说:“怕啥,又不是去深山老林。”挂了电话,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突然觉得有点可笑——一个三十多岁的人,出门还要被担心会不会被拐跑。
这次自驾游,是临时起意的。上个月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,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时,突然想起大学时和室友挤在破车里去泰山的场景。那时候我们挤得像沙丁鱼罐头,却笑得比谁都大声。现在呢?同事们聊的都是房贷和孩子的学区房,没人再提“说走就走”这种词了。我想,或许该给自己放个假,哪怕只有几天。
出发前一晚,我蹲在客厅列清单,越列越长,最后连“充电器插头转换器”这种细节都写上了。朋友看到我的清单,笑我:“你这是要去探险还是搬家?”我没理他,把清单贴在冰箱上,心里莫名有种安全感。后来才发现,这种“过度准备”是孤独旅行的标配——没人能帮你,只能靠自己。
车子是辆开了五年的国产SUV,里程表显示八万多公里。出发前我特意去做了保养,师傅检查时摇摇头:“你这轮胎该换了。”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换了四条新胎。钱花了不少,但上路时抓地感明显不同,心里也踏实多了。这种“为安全花钱”的感觉,在平时工作里很少体会到——毕竟加班熬夜时,谁还会关心自己的“轮胎”该不该换?
第一天早上六点,我准时发动车子。驶出城市时,天刚蒙蒙亮,高架桥上几乎没车。电台里放着老歌,我跟着哼了几句,突然意识到: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没人催我“快点开会”。平时上班时,连呼吸都要算着时间,现在却可以慢慢开,看路边的梧桐树在晨光里变绿。
中午在一个服务区休息,我买了份盒饭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吃。邻桌是一对母子,小男孩吵着要吃冰淇淋,妈妈哄了半天也没用。我看着他们,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妈带我去玩的样子。那时候我觉得世界很大,到处都是新鲜事,现在却常常觉得生活像复印机,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内容。或许,孤独的意义就在于让你重新看见那些被忽略的细节。
晚上住进一家山间民宿,老板娘热情得有点过头,非要拉着我聊天。她问我:“一个人不闷吗?”我笑了笑,说:“习惯了。”不是不闷,是学会了和孤独相处。白天开车时,电台信号不好时,我就放空自己听风声;晚上在房间里,翻翻旧书,写写日记,反而比在城市里更放松。
但孤独也有“副作用”。第二天早上醒来,我突然想找人说句话,可手机里翻来翻去,能打的没几个。最后给大学室友打了个电话,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,我问他:“你还记得我们当年泰山看日出吗?”他愣了一下,笑着说:“记得啊,你那时候冻得直哆嗦,还说要一辈子记住那天的太阳。”挂了电话,我站在窗前看远处的山,突然鼻子有点酸。
原计划第三天开到某个古镇,结果导航突然提示“前方道路施工”。我骂了句“倒霉”,只好临时改道。绕路时发现一条小路,两旁都是稻田,风吹过来,稻浪翻滚得像金色的海。我停下车,在田埂上坐了很久,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稻田。那时候我觉得稻田很大,大到跑一天都到不了头,现在却觉得,有些风景只有“意外”才能遇见。
那天晚上,我在路边的小饭馆吃饭,老板是个大叔,看我一个人,特意多送了一碟花生米。他问我:“年轻人,去哪儿啊?”我说:“随便逛逛。”他笑了:“我年轻时也这样,现在老了,只想守着这个小店。”我低头吃饭,突然觉得,或许“自由”不是去多远的地方,而是敢随时停下来,看看身边的人和事。
在某个加油站,我遇到一对老夫妻,开着辆房车,车身上贴着满世界的贴纸。老爷爷主动和我搭话:“小伙子,一个人啊?我们退休了,就喜欢到处跑。”奶奶在旁边补充:“今年已经跑了八个省了,你看这车,都快成我们的家了。”我看着他们车里的照片,墙上贴着孙子的画,突然觉得,人生或许不需要多“计划”,跟着心走就好。
还有次在山顶,遇到一个摄影爱好者,他扛着“长枪短炮”拍日落。我凑过去看,他大方地让我用他的相机试拍。虽然拍得一塌糊涂,但他却笑着说:“好看的照片,不一定得是专业的。”那天我们聊了很久,从摄影聊到生活,他说:“我以前也是上班族,后来查出点小毛病,就想开了,出来走走。”下山时,他送了我一张明信片,背面写着:“生活不是用来赶路的,是用来感受的。”
最后一天返程,我特意绕了条远路,慢慢开。电台里放着朴树的《平凡之路》,歌词里唱:“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,也穿过人山人海。”我突然意识到,这次自驾游的意义,不是去了多少地方,看了多少风景,而是重新找回了那种“对世界的好奇”。平时工作中,我们总被“目标”推着走,忘了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花,听听风的声音。
回到家时,天已经黑了。我妈迎上来,问:“玩得怎么样?”我笑着说:“挺好的,下次带你一起去。”她愣了一下,笑了。我知道,有些东西,只有经历过孤独,才会更珍惜身边的人。
现在,车里的CD还放着那些老歌,后备箱里装着路上买的明信片和纪念品。偶尔加班到深夜,我还会想起那条稻田小路,山顶的日落,还有那个摄影爱好者说的话。或许,这就是自驾游最珍贵的礼物——它让你在孤独中找到自己,在意外中遇见生活。
懂得生活网为大家提供:生活,学习,工作,技巧,常识等内容。
原文链接:http://dongdeshenghuo.com/jingdianjifengjingqu/769696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