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半,手机闹钟还没响,我就醒了。不是失眠,是生物钟被上周五的团建通知调成了“期待模式”。那天HR发邮件说“下周六部门一日游,地点保密,记得穿舒服的鞋”,我盯着“保密”两个字笑了——我们这群人,上次去农家乐还因为猜菜单吵了半小时,这次又要玩什么花样?
楼下集合时,空气里飘着煎饼果子的香味。小张举着两个肉夹馍冲过来:“快!小李说大巴车不等人!”我咬了一口馍,油顺着手指缝流下来,他却顾不上擦,眼睛盯着马路尽头:“看!车来了!”那辆黄色大巴车像头笨拙的大黄牛,喘着气停在我们面前,车门打开的瞬间,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——属于团队的、混杂着洗发水、防晒霜和兴奋气味的味道。
大巴车上的座位是自由占领的,但永远有固定的“势力范围”。技术部的老王和产品部的小李自动坐到了最后排,两人头碰头研究着什么,偶尔传来“这个bug肯定能修”的争论;设计部的三个女生挤在中间座位,手机屏幕亮着,在群里发“猜我们去哪儿”的表情包;我和行政部的老陈坐在前排,他正从包里掏出一袋薄荷糖:“晕车药?不用,这个提神。”
车子开出市区时,阳光正好透过车窗,在大家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有人开始唱歌,是那首跑调的《朋友》,跑调到连司机师傅都忍不住笑了;有人开始讲冷笑话,讲完自己先笑出眼泪;还有人闭着眼睡觉,嘴角却微微上扬——我知道,他也在梦里有期待。
车子开了两个小时,导航显示“信号弱”,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田野,又从田野变成了连绵的山。当车子拐进一条颠簸的小路时,小张突然站起来:“到了!”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山谷里有一栋木屋,屋顶上飘着炊烟,旁边是一片开阔的草坪,上面摆着几个彩色的大帐篷。
下车时,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,差点摔倒,是小李扶了我一把。他笑着说:“小心点,这地方还没开发完,保留着原始风情呢。”木屋的门开了,一个穿碎花裙的阿姨迎出来,她是这里的老板娘,说话带着温柔的口音:“欢迎你们!饭菜刚做好,先垫垫肚子,下午有活动哦。”
早饭是阿姨自己做的野菜粥和咸菜,配着刚摘的桃子。大家围坐在长桌子旁,粥的热气模糊了眼镜,我摘下眼镜,看见老王正给小张讲他小时候摘桃子的故事,小张听得眼睛发亮,手里的桃子核已经被啃得光溜溜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原来“团队”不是一起开会的PPT,也不是一起加班的咖啡,是一起吃同一锅粥的温暖。
吃完早饭,阿姨说:“今天上午的任务是——摘桃子!”她指了指山坡上的桃林,桃子红得像小灯笼,挂在枝头,有的藏在叶子后面,像在和我们捉迷藏。大家分成三组,技术部负责摘高处的小张,他个子高,站在梯子上,伸手就能碰到最红的桃子;设计部负责挑好看的,她们摘的桃子个个都像艺术品,连桃蒂都带着弧度;我和老陈负责装篮子,他一边装一边说:“这桃子甜,我小时候在老家也种过,得轻轻摘,不然会碰伤。”
摘桃子时,我遇到了麻烦——一棵桃树上的桃子长得太高,我够不着,正着急,小李突然跑过来:“我来!”他踩着石头,伸手摘下两个最大的桃子,递给我一个:“给,这个肯定甜。”我咬了一口,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甜得眯起了眼。他站在旁边笑,阳光照在他脸上,汗珠亮晶晶的,像桃子上的露水。
中午的饭是大家自己做的。阿姨把灶台和食材搬到草坪上,锅里煮着刚摘的玉米,旁边摆着刚杀的土鸡,还有阿姨腌好的腊肉。大家分工明确:女生们洗菜、切菜,男生们生火、炒菜。我负责帮老陈烧火,他一边往灶里添柴,一边说:“小时候我奶奶做饭,我就在旁边烧火,现在想想,那时候的烟火味,比现在的香水味还香。”
炒菜时,小张把盐放多了,大家尝了一口,都皱起了眉头,他却笑着说:“没事,多喝点水!”小李赶紧补救,加了一点糖和醋,没想到味道居然变好了。大家围坐在桌子旁,吃着有点咸但很香的鸡,啃着甜玉米,喝着阿姨酿的梅子酒,有人讲起了小时候的趣事,有人唱起了跑调的歌,有人笑得前仰后合。那一刻,我觉得“团队”就是一起分享一碗有点咸的鸡汤,一起笑一起闹,一起把“不完美”变成“难忘”。
下午的活动是团队拓展游戏,第一个是“信任背摔”。当我站在高台上,背对着大家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怕有人接不住,怕自己摔疼。小张站在下面,抬头看着我,喊:“别怕,我们接着你!”我闭上眼睛,向后倒去,落入一片温暖的怀抱里,大家的手像一张网,稳稳地接住了我。那一刻,我明白了“信任”不是口号,是有人愿意为你撑腰的勇气。
第二个游戏是“团队拼图”,要把打乱的图片拼成完整的画。一开始大家各拼各的,拼了半天都没进展,后来小李说:“我们分工吧,我拼左边,你拼右边,中间的大家一起拼。”大家开始合作,有人递图片,有人找位置,有人喊“这里缺一块”,最后拼出画的那一刻,大家欢呼起来,阳光照在拼图上,像我们团队的笑脸,虽然有点凌乱,但很完整。
夕阳西下,我们要离开了。阿姨站在门口挥手,手里拿着一篮桃子:“带上吧,刚摘的,甜!”大家接过桃子,有人塞进包里,有人握在手里,像握着一份珍贵的礼物。车子启动时,小张突然说:“下次还来这里吧!”大家齐声喊“好”,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像我们的约定,不散场。
车子开出去很远,我回头看见木屋越来越小,像一颗红色的星星,在山谷里闪着光。我知道,这一天会像那颗桃子一样,甜在心里,很久很久都不会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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