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浙江,人们总会想到西湖的柔美、乌镇的婉约,但在我心里,藏着一片更让我魂牵梦绕的山——雁荡山。第一次知道它,还是中学地理课本上“东南第一山”的名号,后来在《徐霞客游记》里读到它的奇险,心里便埋下了一颗种子。这个秋天,终于约上三五好友,踏上了这场期待已久的二日之旅。两天时间不算长,却足够让我领略到它的雄奇、灵秀与深邃,像读一本厚重的书,每一页都藏着惊喜。
清晨的动车从杭州出发,两个多小时后就到了雁荡山站。出站时天刚蒙蒙亮,山间的雾气还没散,空气里带着湿润的草木香,让人瞬间觉得神清气爽。我们没急着进景区,先把行李寄存在车站,买了份景区地图——这玩意儿后来证明太重要了,雁荡山太大,没有地图真的会迷路。
第一站我们选了灵峰景区。门口的检票员大叔笑着说:“进去慢慢看,这些石头会‘变脸’哦!”当时还不明白,进去后才恍然大悟——这里的山峰奇形怪状,换个角度看,完全变了模样。
刚进山门,就看到一块巨石矗立在路边,导游说这是“夫妻峰”,远看确实像两个依偎的人。往里走,越走越觉得神奇:左边那块石头像鹰嘴,叫“雄鹰展翅”;右边那座又像犀牛,叫“犀牛望月”。最绝的是“双笋峰”,两根石柱并排而立,活像刚出土的春笋,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,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是不是真的。
我们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,路边的树丛里不时传来鸟叫声,偶尔还能看到松鼠拖着大尾巴窜过。走到半山腰时,视野突然开阔,脚下是深谷,对面的山峰层层叠叠,云雾在山腰间流动,像给山峰系上了白腰带。同行的小张突然喊:“快看那个!像不像一个老和尚在念经?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有一块石头戴着“帽子”,低着头,双手合十,活脱脱一个“灵峰和尚”,难怪这里叫灵峰呢。
灵峰景区不大,但处处是景,我们足足逛了三个小时。中午在景区门口的小吃店吃了碗雁荡山索面,配上当地的笋干,汤鲜味美,爬山后的疲惫一下子消了大半。
午饭后直奔大龙湫,这是雁荡山最著名的瀑布之一,徐霞客当年也专门为它写了游记。从灵峰过去大概半小时车程,下车后还没看到瀑布,就先听到了“轰隆隆”的水声,越来越响,像千军万马在奔腾。
沿着步道往下走,转过一个弯,瀑布突然出现在眼前——一条水帘从200多米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,砸在下面的深潭里,激起的水雾弥漫开来,像下起了毛毛雨。阳光透过水雾,折射出彩虹,大家都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,可怎么拍都拍不出它的气势。
走到瀑布跟前,水声震耳欲聋,水珠扑在脸上冰冰凉凉的。潭边有很多石头,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,坐在上面歇脚,看着瀑布飞泻,感觉所有的烦恼都被冲走了。有个当地老人坐在旁边跟我们聊天,说大龙湫的水量随季节变化,夏天水量最大,冬天有时会断流,今天算是碰上好时候了。
我们沿着步道走到瀑布顶端,从上面往下看,又是另一番景象——水流像一条白色的丝带,在山间蜿蜒,最终消失在云雾里。山顶的风很大,吹得人衣角乱飞,却让人格外舒畅。
傍晚时分我们回到景区门口,找了家民宿住下。老板娘很热情,给我们泡了杯雁荡山土茶,茶水清澈,带着淡淡的兰花香。她说这里的民宿大多是自家开的,食材都是从山上或菜园里现摘的,新鲜得很。
晚饭吃了老板娘推荐的“雁荡山炒粉干”,用的是当地产的米粉,配上鸡蛋、肉丝和青菜,火候刚好,米粉Q弹有嚼劲,还带着锅气。吃完饭在院子里散步,抬头能看到星星,山风里带着草木的味道,比城里的夜晚安静多了。
睡前刷了会儿手机,看到有人说雁荡山的清晨最美,于是定了5点半的闹钟,准备明天去看日出。
第二天凌晨,天还没亮我们就起床了。民宿老板娘说去方洞看日出要走半小时山路,我们打着手电筒出发,山路很黑,只有手电的光柱在晃,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猫头鹰叫声。
爬到方洞时,天刚蒙蒙亮,没想到这里竟然聚集了十几个人,看来大家都想看日出。我们找了个石头坐下,看着远方的天空慢慢泛白,云海在山谷间翻涌,像波涛一样。突然,太阳从云层里露出来,金色的光芒洒在云海上,整个世界都亮了。云海慢慢散去,下面的山峰渐渐清晰,像海上的岛屿,那一刻真的觉得不虚此行。
看完日出,我们沿着方洞的步道继续走,这里的石头更奇特,有一块叫“仙人指路”,像一只手指向远方;还有一块叫“老鼠偷油”,尖尖的耳朵,小小的身子,惟妙惟肖。方洞的栈道建在悬崖边,走在上面有点吓人,但风景特别好,能俯瞰整个山谷。
从方洞下来,我们去了显圣门。这是雁荡山最险的景点之一,两块巨石像门一样立在悬崖上,中间只有一条窄缝,仅容一人通过。走到跟前才发现有多震撼——两块石头高几百米,缝隙不到一米宽,抬头看只能看到一线天,阳光从缝隙里照下来,像一道光柱。
穿过显圣门,后面豁然开朗,是一片平地,中间有个小亭子,叫“洗心亭”。坐在亭子里休息,看着远处的山峰,突然有种“柳暗花明又一村”的感觉。显圣门的路不太好走,很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爬上去,但爬上去之后,那种成就感真的很难形容。
下午我们没再去其他景点,而是在景区门口逛了逛,买了些特产:雁荡山土茶、笋干、还有当地的石斛。老板说石雁荡山的石斛是野生的,很难得,我们买了两盒,打算回家泡水喝。
3点左右,我们坐上了返程的动车。回头看窗外,雁荡山的山峰渐渐远去,像一幅水墨画慢慢展开。两天时间很短,但雁荡山的奇峰、飞瀑、云海已经印在了脑子里。
有人说旅行就是从自己活腻的地方,到别人活腻的地方。但我觉得,雁荡山不一样,它不是别人活腻的地方,而是能让心灵得到休憩的地方。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有自己的故事,每一道瀑布都有自己的脾气,它不像西湖那样温柔,也不像黄山那样险峻,它有自己的性格,需要你慢慢去懂。
如果问我还会再去吗?我想会的。因为雁荡山就像一本书,第一次读只读了开头,还有很多很多的故事,等着下一次去发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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