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闹钟还没响,我就自己醒了。可能是心里惦记着今天的行程,也可能是三峡的清晨太有吸引力。简单洗漱了一下,抓起背包就往楼下跑。早餐是楼下小店的油条和豆浆,老板娘见我这么早,笑着说:“去三峡玩啊?今天天气好,早点去能占到好位置。”我点点头,心里却有点忐忑——第一次去三峡人家,不知道会不会像网上说的美。
打车去码头的路上,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中年人,一听我要去三峡人家,立刻来了兴致:“小伙子,第一次去吧?我给你推荐几个必去的地方,保证不让你白跑。”他一边开车一边说,“三峡地方大,一天时间紧,得挑重点。上午先去“石牌”,那里的山势最险;下午去“龙进溪”,能体验土家族风情;晚上要是赶得上,一定要看《三峡人家》的表演,特别震撼。”我赶紧拿出手机记下来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到了码头,才发现比我起得早的人更多。买票的时候排了长长的队,旁边有个大爷带着小孙子,也来玩。大爷见我东张西望,主动搭话:“第一次来吧?别着急,船半小时一班,慢慢来。”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,“这是我上次来手绘的,标了几个好拍照的地方,你拿去用。”我接过地图,心里暖暖的——原来陌生人的善意真的能让人瞬间放松下来。
坐船过江的时候,江风有点大,吹得头发乱七八糟。但看着两岸的山峦逐渐靠近,那种“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”的感觉突然就来了。船靠岸后,跟着人群往里走,第一站就是石牌。这里的山果然像司机师傅说的那样,险峻得让人屏住呼吸。山路很陡,爬的时候得扶着旁边的栏杆,生怕一不留神就摔下去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有个观景台。站在那里往下看,江水像一条碧绿的绸带,蜿蜒在群山之间。旁边有个小姑娘指着远处喊:“爸爸,你看,那个山像不像大象?”我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,还真是!山头微微凸起,长长的“鼻子”伸向江面,活灵活现。这时候才明白,为什么古人总说“山水如画”,原来大自然本身就是最好的画家。
石牌最让我难忘的是“一线天”。两座山几乎要碰到一起,中间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。阳光从头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斑。走进去的时候,凉风嗖嗖的,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似的。旁边有个阿姨在拍照,让我帮忙拍一张。我接过她的手机,笨手笨脚地调了好几次才拍好。阿姨笑着说:“小伙子,拍得不错,比我儿子强多了。”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心里却有点小得意。
从石牌出来,已经快中午了。肚子咕咕叫,跟着人群往“龙进溪”方向走。路上经过一个土家村寨,穿着民族服饰的姑娘们在门口跳舞。音乐很欢快,脚步声和笑声混在一起,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一起动。有个小姑娘拉住我:“哥哥,要不要进来喝杯茶?我们家的土家茶特别香。”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着进去了。
茶馆里很热闹,几张木桌拼在一起,坐满了游客。老板娘端来一壶热气腾腾的茶,笑着说:“这是我们土家自己做的‘富硒茶’,对身体好。”茶水有点苦,但喝完之后嘴里留着回甘。旁边的大爷告诉我,土家人喝茶讲究“一泡二泡三泡”,第一泡洗茶,第二泡喝香,第三泡喝味。我学着他们的样子,慢慢品,果然越喝越有味道。
午饭是在村寨里的农家乐吃的。老板娘推荐了“土家腊肉”和“炕洋芋”。腊肉熏得很香,咬一口油脂在嘴里化开,特别下饭;炕洋芋外脆里糯,蘸上辣椒酱,简直是人间美味。老板娘看我吃得香,又端来一碗“合渣”,说是土家人常吃的素食。我尝了一口,有点像豆腐脑,但更细腻。老板娘说:“这是黄豆和蔬菜磨的,吃了暖胃。”我连吃了两碗,肚子饱得鼓鼓的。
午饭后,沿着龙进溪往里走。溪水清澈见底,能看到水底的小石子和游动的小鱼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,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溪边有个小瀑布,水声哗哗的,让人忍不住想停下来多看一会儿。
走到溪的尽头,有个“土家吊脚楼”。楼是用木头搭的,悬在半空,下面由几根粗大的柱子支撑。楼前的平台上,几个老人在织布。梭子在她们手里飞快地穿梭,不一会儿,一块漂亮的土家布就织好了。我好奇地问她们:“这布要织多久?”其中一个老人笑着说:“慢工出细活,这块布织了三天三夜。”我拿起布摸了摸,手感柔软,上面的花纹很精美,一看就是用心做的。
吊脚楼旁边有个小摊,卖土家手工艺品。有个阿姨在卖“西兰卡普”,说是土家族的传统织锦。我拿起一块看了看,颜色鲜艳,图案复杂。阿姨说:“这是姑娘出嫁时必带的,寓意吉祥。”我本来想买一条当纪念,但一看价格,有点舍不得。阿姨看出了我的犹豫,笑着说:“小伙子,第一次来玩,给你便宜点。”我还是没买,但心里记下了这个摊位,下次来一定带钱买。
从龙进溪出来,已经快傍晚了。听说晚上的《三峡人家》表演很精彩,我赶紧往剧场跑。路上遇到了上午在石牌拍照的阿姨,她也在赶路。我们一起走着,她问我:“小伙子,今天玩得怎么样?”我说:“特别好,特别是土家风情,感觉很亲切。”阿姨笑着说:“是啊,三峡的美不仅在于山水,更在于这里的人。”
表演是在江边的露天剧场进行的。舞台背景就是真实的山水,演员穿着民族服饰,唱歌跳舞,讲述三峡的故事。最让我感动的是“哭嫁”那段,新娘唱着歌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。旁边的小女孩问她:“姐姐,你为什么要哭呀?”新娘擦了擦眼泪,笑着说:“这是土家的习俗,哭嫁是开心的。”我看着舞台上的演员,突然觉得,原来文化真的能让人心连心。
表演结束后,我坐在江边的石头上,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。江水被染成了金色,远处的山峦像剪影一样。这时候,手机响了,是朋友发来的消息:“玩得怎么样?”我回复:“特别好,下次你一定要来。”挂了电话,站起身往回走。回头再看了一眼三峡人家,心里有点不舍,但更多的是期待——下次再来的时候,一定要多待几天,好好感受这里的每一寸山水、每一份人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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