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突然想给雷峰塔写个朋友圈,不是因为我闲得慌,而是站在塔顶往下看的时候,脑子里突然冒出好多乱七八糟的想法。杭州这地方啊,晴天有晴天的美,雨天有雨天的韵味,但站在雷峰塔上,不管是哪种天气,都像在看一部老电影——每一帧都带着故事。
小时候学《白娘子》,对雷峰塔的印象就俩字:镇压。总觉得那塔里锁着个可怜的蛇精,法海老和尚站在旁边念经,画面感特别强。直到真的站在塔下,才发现自己错了——这塔哪是什么阴森森的监狱啊?明明就是个精致得像工艺品的大建筑。
雷峰塔现在的样子是2002年重建的,旧塔早在一九二四年就塌了。我爸说,他小时候还能看到残破的塔基,现在倒好,新修的塔里连电梯都有,连我奶奶这种恐高的人都愿意上来看看。不过话说回来,重建的塔里确实有东西看,比如地宫里挖出来的那些宝贝,都是吴越国时期的,比《白娘子》的故事可老多了。
爬到塔顶的时候,正好赶上日落。太阳一点点往下沉,把西湖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。三潭印影、断桥、苏堤,平时在岸边看觉得挺大的,从塔顶往下望,突然觉得西湖就像个撒了亮片的大盘子,而那些游船就是盘子里的小蚂蚁。
同行的朋友指着远处说:“你看,那是雷峰夕照的‘夕照’。”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果然,阳光正巧打在塔身上,金灿灿的。突然想起小时候课本里那句“雷峰夕照”,原来不是形容词,是真的能看到的景象啊。
不过说实话,塔顶的风有点大,吹得我头发都快糊脸上了。旁边有个小姑娘被吹得直往后退,她妈妈赶紧拉住她,笑着说:“你这头发都快成爆炸头了。”我低头看看自己,估计也好不到哪去。
进了塔里的展厅,才发现雷峰塔的故事比《白娘子》复杂多了。原来这塔一开始叫“皇妃塔”,是吴越王钱俶给他老婆修的。后来民间传说慢慢传开,才有了白娘子、法海这些人物。
展厅里有个特别有意思的展品,是一块刻着《华严经》的石碑。讲解员说,这是旧塔里挖出来的,字迹都模糊了,但还能看出当年的工匠有多用心。我突然想到,那些刻字的人肯定想不到,几百年后,他们的作品会被放在玻璃柜里,供人拍照打卡。
还有个细节,塔里的楼梯特别陡,爬的时候得扶着栏杆。我试了试,发现有些台阶的高度不太一样,估计是旧塔的遗物。这种不完美反而让人觉得亲切,好像在跟几百年前的工匠对话一样。
站在塔上往下看,突然明白为什么雷峰塔和西湖是“绝配”。西湖的水是柔的,雷峰塔的线条是刚的;西湖是活的,雷峰塔是静的。一个像画,一个像画框,缺了谁都不行。
查资料的时候看到,西湖的形成跟雷峰塔有关系。古代的西湖比现在大得多,后来因为泥沙淤积,慢慢分成里湖、外湖。雷峰塔正好建在小岛上,成了西湖的“地标”。现在西湖申遗成功,雷峰塔功不可没。
不过也有人说,雷峰塔太新了,没了“沧桑感”。我觉得吧,东西坏了修修也好,总比让它烂在那儿强。再说,新塔里藏着旧塔的宝贝,也算是一种传承吧。
下塔的时候,正好赶上傍晚,塔下的小摊都支起来了。卖丝绸围巾的阿姨吆喝着“真丝的,便宜啦”,卖糖画的师傅正在画一条龙,旁边的小孩子看得眼睛都不眨。
有个大爷坐在石凳上喝茶,旁边放着收音机,正放着越剧《梁祝》。我路过的时候,他抬头冲我笑了笑,说:“小姑娘,上去看看?风景不错。”我点点头,说:“看了,挺好的。”他摇摇头,说:“不是风景好,是心情好。”
塔下的游客形形色色:有举着自拍杆的小年轻,有牵着孩子手的父母,有背着画板的美术生。每个人来这儿的目的都不一样,但站在塔下,好像都暂时忘掉了烦恼。
逛的时候顺便查了些冷知识,随便列几个:
站在雷峰塔下,突然觉得,塔会老,会塌,会重建,但故事不会。不管是钱俶为老婆修塔,还是白娘子被镇压,这些故事早就刻在杭州的骨子里了。
手机相册里存了好多塔的照片,有远景有近景,有晴天有雨天。翻的时候发现,有一张拍的是塔影落在西湖里,像一幅水墨画。突然想起我爸说过的一句话:“好东西不用刻意拍,记在心里就行。”
下山的时候,路过一群跳广场舞的阿姨,音乐声震天响。有个阿姨看到我,笑着说:“小姑娘,上来玩啊?”我摆摆手,说:“不了阿姨,我玩不来这个。”她哈哈大笑,说:“年轻人,还是得有自己的爱好。”
有时候会瞎想,如果雷峰塔会说话,它会说什么?可能会说:“我见过宋朝的月亮,也见过现在的无人机;我听过越剧的唱腔,也听过直播的吵闹;我锁过白娘子,也锁过无数游客的心事。”
不过话说回来,塔哪会说话呢?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,看着人来人往,看着西湖的水涨水落,看着杭州从古代走到现代。而我们这些游客,不过是它生命中的过客,匆匆一瞥,带走几张照片,留下几句感慨。
如果有人想去雷峰塔,我给几个小建议:
天快黑了,塔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像撒在西湖里的星星。我顺着路往回走,风里飘着桂花香,突然觉得,杭州的秋天,好像是从雷峰塔开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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