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这天气,真是老天爷赏脸。一大早推开窗,阳光就扑了满脸,暖洋洋的,连风都带着股子青草味儿。我跟老李头约好了一块儿去郊外踏青,这老头子比我大五岁,腿脚却比我还利索,每次出门都得等他。
我们没去什么热门景区,就挑了个山脚下的小水库。导航显示那儿叫“忘忧谷”,听着就舒服。车开到半道儿,手机就没信号了,反倒让人松了口气——这下可算彻底跟世隔绝了,不用惦记工作群里@谁了。
早上七点出发,老李头七点半才到楼下。提溜着个大布袋,鼓鼓囊囊的,我问他装的啥,他神秘兮兮地笑:“好东西,待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结果打开一看,是保温杯、卤蛋、黄瓜,还有一小瓶二锅头。“这大清早的喝啥酒?”我哭笑不得。
他拍拍我的肩膀:“老弟,出来玩就得有玩的样子。中午野餐,晚上看星星,这酒是配景色的。”得,这理由我竟无法反驳。
刚出城就遇上堵车,前头一辆货车爆胎,堵了快一个小时。老李头不急不躁,从布袋里摸出两个卤蛋,一人一个:“尝尝,我老伴儿腌的,就着堵车吃,别有一番风味。”确实,蛋黄流油,咸香适口,堵车的烦躁都消了一半。
车终于动了,路两边的田野渐渐开阔起来。麦子刚抽穗,绿得发亮,偶尔能看到几只白鹭掠过田埂。老李头突然指着远处:“快看,那是啥?”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山坡上几只灰色的动物在吃草,角弯弯的,像极了小时候课本上的插图。“是羊吗?”我问。
“不像,羊没这么大个儿。”老李头眯着眼,“可能是鹿?现在野物越来越多了。”我们俩讨论了半天,最后一致认为是某种“山神赐的吉祥物”,给这趟旅程添了点神秘色彩。
十一点多终于到了水库。水不大,但清澈见底,倒映着蓝天白云。岸边有几棵老柳树,枝条垂到水里,随风摇曳。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深吸一口,感觉肺叶都被洗干净了。
停车场就我们一辆车,管理员大叔笑呵呵地说:“今天你们是第一批客人。”老李头乐了:“那我们可得好好享受这VIP待遇。”
找了棵大柳树,铺开野餐垫。老李头的布袋里宝贝真不少:除了卤蛋黄瓜,还有面包、火腿肠、一盒切好的水果,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保温饭盒——里面是老伴儿做的酱牛肉,切得薄薄的,红亮诱人。
“来,开饭!”老李头拧开小二锅头,给我倒了一小杯,“尝尝,解乏。”我抿了一口,辣得直咳嗽,老李头哈哈大笑:“这就对了,没酒哪有诗情画意?”
我们一边吃一边聊,从工作聊到年轻时的趣事。老李头说他年轻时当过兵,在部队里学会了用军用水壶煮咖啡,现在还保留着这习惯。他说:“人啊,得有点念想,不然跟机器有啥区别?”
酒足饭饱,老李头提议去水库上游转转。路不好走,得趟水过一条浅溪。水冰凉,没过脚踝,激得人一个激灵。老李头却像孩子似的,卷起裤腿就往里走,还回头喊:“快点儿,别磨蹭!”
溪边长满了野花,紫的、黄的、白的,星星点点。老李头采了一把,编了个花环戴在头上,滑稽的样子让我笑出了眼泪。他说:“你看,人老了,心可不能老。这些花没人看,自己开得欢,多自在。”
上游有个小瀑布,水声轰鸣,震得耳朵嗡嗡响。我们坐在石头上歇脚,老李头指着瀑布下的水潭:“我猜,底下肯定有鱼。”他找了根树枝,拨拉着水草,还真翻出几条小鱼,吓得他赶紧缩回手:“哎哟,这小东西还挺凶。”
回去的路上,老李头突然停下脚步,指着草丛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:“那是什么?”我们走近一看,是一只刺猬,缩成个刺球,一动不动。老李头小心翼翼地用树枝碰了碰,它才慢悠悠地抬起头,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们。
“别怕,我们不伤害你。”老李头轻声说。刺猬似乎听懂了,慢慢爬开,钻进了草丛。老李头看着它离开的方向,感慨道:“你看,动物都懂得保护自己,人有时候还不如它们。”
天快黑了,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老李头把没吃完的酱牛肉分给管理员大叔,大叔连声道谢。老李头摆摆手:“自家做的,不值钱。”
开车回城时,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。老李头没再说话,只是望着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我问他:“今天开心吗?”他笑了笑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开心,比看什么都开心。”
车里的广播放着老歌,旋律悠扬。我忽然觉得,所谓“欢乐一日游”,不是去了多远的地方,看了多美的风景,而是和懂的人在一起,做着简单的事,聊着贴心的话。生活本该如此,不必刻意追求热闹,安静下来,处处都是惊喜。
快到家时,老李头突然说:“下次还来这儿吧。”我点点头:“好,下次你来带酒,我来带菜。”我们都笑了,笑声里满是期待。
这一天,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,没有刻骨铭心的经历,却像一杯温水,慢慢渗进心里,让人感到踏实和温暖。或许,这就是生活最好的模样——简简单单,清清淡淡,却足够让人回味无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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