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闹钟响了。我伸手按掉,眯着眼看了眼窗外——天刚蒙蒙亮,楼下的梧桐树还没睡醒,叶子一动不动的。本来想赖床,但想到今天要去郊外踏青,还是挣扎着爬起来了。洗漱时顺手煮了碗粥,加了点咸菜,配着窗外的晨光,吃得格外香。
八点半,我背着包出了门。包里塞了瓶水、三明治、相机,还有条薄毯——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温18℃,但早晚凉。骑共享单车到地铁站,人不多,车厢里飘着淡淡的早餐味。刷手机时刷到朋友发的朋友圈:“春天来了,该出去晒太阳了。”我笑了笑,关掉手机,望向窗外。地铁穿过市区,从高楼大厦到低矮平房,窗外的树从光秃秃的冒出嫩芽,像小孩的头发软乎乎的。
九点半,到了换乘站。转公交时,看到站台旁的迎春花开了,黄灿灿的一小簇,配着灰色的水泥地,突然觉得春天真是个调皮的家伙,总在不经意间给你点惊喜。公交车上,司机师傅放着老歌,摇摇晃晃的,我靠在窗边,看路边的农田里有人开始翻地,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混着风声,特别有生活气。
下车后,导航显示还要走二十分钟。路是土路,有点泥泞,但踩上去软乎乎的,像踩在棉花糖上。旁边的小河刚解冻,水声潺潺,岸边的芦苇芽冒出来,绿得发亮。遇到几个遛狗的大爷,狗撒欢地跑,大爷慢悠悠地跟着,嘴里念叨着“慢点跑,别摔着”。春天的田野,连空气里都带着悠闲的味儿。
十点,终于到了。山坡不高,爬上去花了十分钟。顶上视野开阔,能看到远处的村庄和连绵的青山。风有点大,吹得头发乱七八糟,但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,很舒服。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,铺开薄毯,把三明治和水拿出来。刚咬了一口三明治,就看到一只野兔从草堆里窜出来,竖着耳朵看了我一眼,嗖地钻进另一片草丛,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休息了一会儿,开始往山下走。山脚下有条小溪,水清澈见底,能看到水底的小石子。蹲下来洗手,冰凉的水刺激得手指发麻,但特别清爽。溪边长着些野生的蒲公英,毛茸茸的种子随风飘,我追着跑了半天,也没抓住一朵。小时候总爱干这种事,现在居然还乐此不疲,大概春天的魔力就是让人变回小孩吧。
中午十二点,饿得前胸贴后背。导航显示附近有个农家院,骑车过去十分钟。院门口挂着块木牌,写着“农家乐,家常菜”。推门进去,老板娘正在择菜,看到我笑着说:“姑娘,吃饭吗?今天有刚摘的香椿,炒鸡蛋特别香。”我点点头,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菜很快上桌:香椿炒鸡蛋、凉拌豆腐、清炒菠菜,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粥。香椿的味道很冲,但配上鸡蛋的香,特别开胃。老板娘端着汤碗过来,说:“自己家种的菜,没打农药,姑娘放心吃。”我尝了一口菠菜,甜丝丝的,比菜市场买的好吃多了。吃饭时,隔壁桌坐着一家三口,小男孩把鸡蛋羹洒了一桌,妈妈笑着擦,爸爸举着手机拍,吵吵闹闹的,却让人觉得特别温暖。
饭后,老板娘建议我去后院看看。后院种了好多果树,桃花开得正艳,粉嘟嘟的,像小姑娘的脸颊。还有几棵梨树,花是白色的,落下来像雪。我站在树下,花瓣飘到头发上、肩膀上,轻轻的,痒痒的。忍不住掏出相机拍了张照片,但总觉得拍不出春天的味道——那种让人心里发软的温柔。
两点,离开农家院,沿着田埂散步。油菜花田一望无际,金灿灿的,风一吹,花浪似的翻滚。蜜蜂嗡嗡地飞,落在花上,胖乎乎的,特别可爱。我蹲下来拍了张特写,但镜头对不准,急得直跺脚。旁边的大爷看到,笑着过来帮我:“姑娘,对焦这里,慢慢来。”他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,果然拍清楚了。大爷说:“这些花啊,开了谢,谢了开,年年都这样,看着就高兴。”
走到田埂尽头,看到几个老人在挖野菜。我凑过去看,他们教我认荠菜:“叶子有点圆,边上有小锯齿,这样的才嫩。”学着挖了几棵,土腥味混着青草香,特别清新。老人们说:“挖回去包饺子,香得很。”我记在心里,下次也试试。
四点,太阳开始偏西,风有点凉了。骑上共享单车往回走,路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经过一个小池塘,水面波光粼粼,几只野鸭游来游去,嘎嘎的叫声和远处的狗吠混在一起,像首不成调的曲子。骑到半路,突然下起小雨,毛毛雨,打在脸上凉丝丝的。没带伞,也不着急,慢慢骑着,看雨滴落在油菜花上,像撒了把珍珠。
六点,回到市区。天已经黑了,路灯亮起来,照在湿漉漉的地上,反着光。路过便利店,买了瓶热豆浆,捧在手心里,暖烘烘的。地铁里的人多了起来,大家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睛里好像还闪着白天的光。我想起山坡上的野兔、溪边的水声、农家院的香椿,突然觉得,春天的一日游,不在于去了多远,看了多美的风景,而在于那些不经意的小瞬间——比如野兔窜出来时的惊喜,比如老板娘的笑容,比如雨滴落在脸上的凉意。
晚上回到家,洗完澡,翻出相机里的照片。没有特别惊艳的,但每一张都让我想起当时的场景。春天啊,大概就是这样,悄悄地来,温柔地拥抱你,让你觉得,生活里的小确幸,已经够美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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