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闹钟响了,我揉着眼睛坐起来,窗外天刚蒙蒙亮。今天说好了要去郊外的古镇玩一日游,前一天晚上兴奋得差点没睡着。洗漱完,随便啃了个面包,就抓起背包出了门。公交车上人不多,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街景慢慢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民居,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。
古镇离市区大概一个半小时车程,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写着“青溪古镇,始建于南宋”,字迹有些斑驳,反而显得更有历史感。买了门票,顺着石板路往里走,两边的建筑都是白墙黑瓦,马头墙高高翘起,偶尔能看到几根竹竿从院子里伸出来,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,生活气息扑面而来。
古镇不大,主街就一条,弯弯曲曲的像条龙。路两边开着各种小店,卖手工艺品的、卖小吃的、卖茶叶的……我走进一家茶馆,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,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泡茶。看到我进来,他笑着招手:“姑娘,进来坐坐,尝尝我们这的碧螺春。”
茶馆里光线有点暗,木桌木椅都磨得发亮。老大爷用紫砂壶给我斟了杯茶,茶汤清亮,喝下去一股淡淡的清香。“这茶是我们自己家种的,清明前采的,就采一芽一叶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指着窗外的一片茶园,“你看,那就是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听着旁边桌几个阿姨用方言聊天,虽然听不懂,但语调软软糯糯的,像在唱歌。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照进来,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时间好像变慢了。在城里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,突然这样停下来,反而有点不习惯了。
临近中午,肚子开始咕咕叫。主街上有家“阿婆馄饨”店,门口排着长队。我等了十多分钟,终于轮到。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,皮薄馅大,汤里还飘着紫菜和虾皮。一口下去,鲜得眉毛都要掉了。旁边的食客说,这家店开了三十多年,老板娘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包馄饨,卖完就收摊,难怪这么好吃。
吃完馄饨,我又拐进一条小巷,看到有人在现做麦芽糖。金黄色的糖浆在铁板上慢慢拉扯,越拉越白,最后切成小块,用草纸包起来。我买了一块,咬下去黏黏的,甜而不腻,一下子就回到了小时候。
巷子尽头有个小广场,一群老人正在打太极,动作缓慢整齐,旁边还有几个孩子追着跑,笑声传得很远。我站在那里看了会儿,突然觉得,这里的生活就像这古镇一样,不慌不忙,却处处透着踏实。
下午我打算去古镇后面的爬山,路上却被一家旧书店吸引了。门口堆着几箱旧书,店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正蹲在地上整理。“随便翻,不卖贵的。”他抬头冲我笑了笑。
书店不大,但书架摆得满满当当,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小说到连环画,应有尽有。我在角落里翻到一本1985年的《旅行家》,封面已经泛黄,里面夹着几张当年的火车票和景点门票,还有用钢笔写的游记。字迹工整,记录着当时去桂林的所见所闻,仿佛能感受到作者当时的兴奋。
和店主聊起来,他说这家书店是他爷爷开的,传到他手里已经三代了。“现在年轻人都不怎么看纸质书了,但总有人喜欢这种摸得着的感觉。”他说着,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,里面是爷爷当年走遍全国的照片,黑白照片里的人笑得特别灿烂。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我爬上了古镇后面的小山。山顶有座亭子,能看到整个古镇的全景。白墙黑瓦在夕阳下泛着金光,炊烟袅袅升起,远处是连绵的青山。风吹过,带着凉意,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冷。
下山时,路过一家卖手工酱菜的店铺,门口摆着几个大缸。老板娘正在用木勺搅拌里面的萝卜和黄瓜,看到我,热情地递过来一根尝尝。“我们这的酱菜都用祖传的方子,腌足三个月才上市。”萝卜脆生生的,带着酱香,我忍不住买了一小罐。
离开古镇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公交车上,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,心里有点舍不得。一天的时间太短,还没来得及逛完所有的小巷,还没来得及尝遍所有的小吃,但已经足够让我记住这里的慢节奏和人情味。
也许下次还会再来,也许不会,但今天的经历就像那碗馄饨的热气,会在记忆里一直温暖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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